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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基 堂

中国第13位影视动画导演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两个房子一个家。(原创)  

2010-03-06 20:05:21|  分类: 原创!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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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房子一个家。(原创) - 王壹 - 三基 堂 

      1.
      冬天已经进了深处,冷的身在北方的人们不敢摘下自己的手套。我在四五年的徘徊中,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故土。过了我从去了南方以后的第一个年三十。这顿团圆饭,让我至今回味无穷,泪流满面。
      这么些年,我一直不敢面对的,除却自己无谓的失败以外。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再去多看一眼,原来里面有着外公外婆的房子。
      母亲把房门打开,里面已是尘土覆盖了一层。我转身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孔,听母亲意味深长的说:你外公外婆离开以后,我都没敢动屋子里面的任何摆设。害怕你看到记忆中的样子错了,心里会难过。
      我没有接过母亲的话说,忙把头转了过去。怕她看到我的悲伤,和与自然规律去抵抗后的伤痕累累。
      空了一个屋子,走了两个人。
      在我和母亲的忙碌中,这个原本失去色彩的屋子,再次回归到了生活当中。今年虽说我只回来这么短短的一周,还是很想在这个我从小就呆着的屋子里重新感受下。感受我幸福的童年生活,感受那疼我爱我的外公外婆,没有来得及带走的气味。
      把母亲送上回家的车,天色渐渐地接近了黄昏。我回到家,生了火,动手给自己做了美美的一餐。过去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,我是从来都不需要动手的。如果吃饭也可以代替的话,估计他们都帮我吃了。而在外面奔波的这些年,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,被生活逼迫成为一个半职业过日子的专家。
      当那盏小灯亮起来,天也越来越黑。我想起外公总是在这个时候,给我把被子弄好,让我爬在里面看《天龙八部》。如今的我,早已经多年没有看电视的习惯。几乎把所有的时间,都消失在了电脑面前。仿佛电脑就是我的另一半,就是我的girl friend。
      不知道在夜里的哪个时辰,我半开半闭着眼睛,昏睡了过去。
      梦中我那美丽的童年,外公外婆牵着我小手的大手。那些那些可能本应该忘记的片段,在我的世界里再一次燃烧起来。我的泪水如潮水般涌出,我的心在此刻彻底跌落到了地狱。
      早晨太阳升起,我光着膀子站在镜子面前,看到自己的双眼四周乌黑,有两条如雕刻过的泪痕清晰可见。    

      2.

      漫无目的的在院子里面游走,看到隔壁的刘大爷家里空空如也。曾经外公每天早上都把牛奶放在墙头上,然后刘大爷顺手拿走。当年外公是这条街上出名的送奶工,刘大爷是出名的赤脚医生。每天晚上两个老者都是隔着低矮的墙头聊天,把白天和晚上附近发生的那些事儿都要说烂了。
      咯吱一声,从外公的大门口传来。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大门,向着我站的地方走了过来。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摆皮衣,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,裤口处塞入一双大圆头的棉靴里。左手拿着一打春联,走过来对着我傻笑。说实话,我当时没有想起来眼前这个庞然大物,是何方人士。
      片刻的沉默和只言片语的攀谈,才知道这个小子原来就是刘大爷的孙子东升。那年我离开的时候,个子还小小的。谁知道现在都22岁,一米八的大后生了。
      今天是过来给他爷爷家贴春联来了,看到我外公家门虚开着,就探头看下。本以为是我母亲,却让他大吃一惊,原来是我。而且用他的话说,我是一点都没有变化。可能唯一能和变化有关系的,就是笑起来皱纹又多了些。
      孩提时的事情总是太多太多,我俩一边给刘大爷家贴春联,一边聊着我们从前和别后的点点滴滴。
      在我离开的那年七月,刘大爷就因为高烧死在了家里。等人们发现以后,连衣服都发臭了。把整个屋子收拾完毕,只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封遗书。是写给东升大伯的,后来东升的爸把遗书发给了人在巴黎的东升大伯。
      说着东升摸摸眼泪,一副难过不堪的样子。顿时勾起了我对外公外婆的回忆。就在这个漫天白雪的冬日,我俩无助的像两个孩子,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放声大哭。过去这片地方,是我们游玩的乐园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而现在,我们每每想起曾经的美好,都是泪水就像连阴雨。
      也许我们希望拥有的,不仅仅是钢筋水泥铸造起来,放着自己和寂寞的盒子。也许我们追求的那个地上跑着四个轮子转着的家伙,是给懒惰和脸皮加分的优乐美。也许我们的生活,更不是为了找一个人一起吃饭,一起洗碗,一起睡隔着太平洋的双人床。
      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个可以放置心的容器,让自己听到心灵的声音,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存在。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个可以带着自己远航的移动城堡,里面可以随时调整时间和得到我们应该拥有的一切。我们更需要牵着手就可以过电的感觉。而不是吻了半天,只感到嘴巴发干,舌头乏力。
      也许每个人都有着太多的也许,需要着更多的需要。   

     3.

      多年前东升大伯和我一样,背着一卷行李离开了自己的故土。在自己的努力和拼搏中,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巴黎。带着梦想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未知数,流浪在这个异国的城市。刘大爷在东升大伯离开的这么几年里,用自己多年的积蓄,给他在自己的小院子里,又盖起了一个新的平房。希望有一天他可以从巴黎回来,在这个房子里面结婚,生孩子。
      就如东升的爸爸一样,初中毕业了就到镇子里面学司机。家里的亲戚给介绍了东升的妈妈,两个人相处半年后结婚。东升的爸爸开车,妈妈卖票,日子过的不紧不慢的,也算有滋有味。每天从大同到我们镇,有多少的大学生和在祖国各地为四化建设的人才,都是他们送出去的。
      当然东升大伯不想这样,因为他有自己的理想,他要在巴黎成为一位有名的音乐家。他有大提琴,他有一颗执着到死的决心。
      为了这个,东升大伯和刘大爷一直有着矛盾。刘大爷觉得人落叶要归根,而东升大伯认为,自己可以在异国长成参天大树。就这样矛盾激化了,父子俩冷战到底。
      不过,怎么说都是父子。在没有东升大伯在身边的时候,刘大爷用自己的积蓄把房子一次又一次的往漂亮里装修,他相信有一天孩子会回来的。在刘大爷不在身边的日子里,东升大伯每次面对失败,每次被人冷落,都是那么的想自己远在天涯的故土。和那个很早没有了老伴,含辛茹苦把自己和弟弟带大的亲爹。
      日子不由你考虑,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。当东升大伯收到来自故土的信件时,才恍然大悟。这那是信,是遗书。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:大娃,爹其实早就原谅你了。你永远是爹的孩子,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。爹没有本事,争战了一生,只给你留下了这两个房子。只是,爹真的很努力了,真的......
      可是他的爹,在临闭眼的时候,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。为了生活为了面子,为了那点可怜巴巴的理想,在这个陌生的异国城市度日如年。
      音乐家,也许是属于天才的。我们这些平凡的人,只能去欣赏音乐家的演出。亦或许东升大伯实在是太平凡了,美丽的梦想只能和他擦肩而过,更或许也只能是这样。
      此时让我突然想起,小时候和东升在大门前一起念叨的那首歌谣——《美,不美》。
      天,朦朦的灰。风,静静地吹。路灯下一个孤单的身影,一穷二白。这个世界最疼你的人,走了。带着他的遗憾和你的忏悔。到底未来是美,还是不美。你们都要来生再相随。

      4.
      东升大伯的理想是美丽的。可是他却忘记了,忘记了永远不要厌恶泥土,因为它种植出了香甜的粮食。永远不要鄙视汗水,因为它创造出了无价的财富。
      但是失去了也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们不敢勇往直前的面对。记的罗大佑在纵贯线解散的时候说:任何一个结束都是一个开始,就像列车到了终点,那其实就是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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