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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基 堂

中国第13位影视动画导演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处女河。(原创)  

2009-10-04 03:39:06|  分类: 生活细节!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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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女河。(原创) - 王壹 - 三基 堂

       童年的时候,每逢过节。爷爷都对着我们说:多吃一个油花子,会兴奋三天的。
       那个年头,每天大酒大肉的,很难。一晃爷爷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。我也不会再在吃饭的时候,像小时候一样,拿个小勺子去舀锅里面的油花子了。
       日子过的越来越清淡,生活中只剩下了本能的欲望。这段日子,节日连在了一起。拿着筷子和勺子,都不知道想吃什么?常吃的,都吃过了。没吃过的,又买不起。
       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过节不回家的日子。别说一个节日,就是年三十也是一帮子朋友一起过。
       大伙儿聊着自己曾经在老家的快乐时光,脸面上都是洋洋得意。我也给大家讲了讲我们秀女村,以及我们村子里面的那条处女河。
       在我们村子的东头,有一个小型的油坊。油坊的外面,搭着一个帐篷。每逢过节,大家都会在晚饭后聚在这里,听一个叫三阳后的女人讲故事。那年月,小孩子们饭后,都扯着大人们来听三阳后讲故事。我也常把爷爷喊着,带我去听故事。发蓝的夜,爷爷背着我小碎步跑着过去。
       这个叫三阳后的女人,村里人说有阴阳身。所谓的阴阳身,就是可以在阳间生活,也可以在阴曹漫步。
       有一年,冯二毛的爷爷,特别想见见自己已经下世的老妈妈。就在一天晚上,去了这个女人的家里。穿上准备好的阴服,脚上系着绳子和布条,躺着睡下。等着睡着了,灵魂就可以跟着三阳后的灵魂一起下阴曹。之所以要穿的多绑的紧,传说在阴曹的路上很冷。那风是四面的刮,像柳条做的鞭子一样,触及到身体都会打寒颤。
       在这条路上,二毛爷爷和三阳后一前一后,往阴曹小跑。到了阴曹的小街,两边的房子异常整齐,插着漂亮的五色旗。二毛爷爷跟着三阳后悄悄地爬进了一个院子。看到在一个大屋子里,二毛爷爷的老母亲正在和一大帮子人开会。看见自己的老妈妈,二毛爷爷激动的老泪纵横。哭的嗓子越来越干,狠狠地咳嗽了一声。谁知道,被里面的人听到了。吓的二毛爷爷爬墙就跑,刚跳出院子,就被墙上掉下的一块砖,砸伤了右边的脚。
       等跌跌撞撞的回到三阳后家,起来已经是天大亮了。
       不过自从我记事起,二毛爷爷就是个瘸子。他家的房子后面,有一条从龙泉流出的河,老人们称之为处女河。
       爷爷给我讲,处女河里的水和其他的河水不一样。你要是细细的观察,会发现里面的颜色多种多样,时不时还会有些许变化。也可能我比较平凡,小时候常常去玩,也没有发现处女河的水和别处的有什么区别。
       每年到了夏天的假期,好多孩子都去河的起点处游泳。那里有个深达2米多的泉,我们叫它龙泉。
       在明朝年间,这一带只有一户人家。一间坐北朝南的房子里,住着一位六旬的老太太,以及两个年轻的女儿。有一年皇上微服私访,路过这里。看到远处有两个女子在嬉戏,那个穿着绿色民服的女子分外惹眼。就决定过去看个究竟。
       老太太不知道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来自皇宫,更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当京万岁。出于好客,老太太喊两个女儿添茶倒水。皇上的醉翁之意不在酒,一心想看到绿衣女子的近貌。当绿衣女子过来给皇上满茶,瞬间被自己美丽脱俗的面孔把皇上征服。皇上马上喜上眉梢,便悄悄叫来鲁公公,安排和老太太提亲。老太太听了鲁公公的一番话,觉得大女儿也芳龄不小,正愁没人家嫁。此官人也是仪表堂皇,能嫁了也是上辈子修的福分。
       次日,皇上为了不暴露身份,就先行告退。等回到宫,再专门派人下来带女子相依。
       就在当天晚上,村子里来了6个土匪。进了老太太家里便抢。母女三人苦苦哀求,却无济于事。小女儿在央求的过程中,被一个壮汉拉进了里屋。就在此时,一群灾民也来到了此地。看到有一户人家,想借碗水喝。却遇到了这等事情,大家便一起出手把6个土匪活活打死。
       一些女人们安抚衣服凌乱的小女儿,老太太才发现大女儿不见了。大家一起点着火把寻找,终于在龙泉里找到了大女儿的尸体。在这里留宿了一夜,灾民们观察此地前有山而依,背有泉而饮。再也不会遇到干旱,这样的天灾了。于是就选择在此地安家。
       数月后宫里来人,发现这里变成了一个村落。找到老太太后,闻听了事情的详细过程。便回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讲给了皇上。皇上听后,决定要亲自来看看老太太,和她仅剩的小女儿。
       就在皇上来村子的当天,从龙泉里流出了一条河,然后越流越远。仿佛老太太的大女儿,在像皇上示爱。
       皇上没能让绿衣女子成为自己的爱妃而难过。但是为了表达对其的爱意,就给这个新组合的村子,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秀女村。
       村子有了名字,人们为了纪念老太太的大女儿,把从龙泉流出的这条河,称为了贞女河。也就是后来的处女河。
       还没有等我长大,爷爷就没有了。我跟随着父母搬出了村子。那些儿时的好伙伴,三闹子、冯二毛也离我越来越远,慢慢地失去了他们的消息。每年清明,父母都会回去给爷爷奶奶扫墓。而我却在异乡,为了那个没有未来的理想而努力着。
       二毛成家那年,我还在北京。他带着媳妇来度蜜月,我免费当了一次导游。在香山的顶上,他告诉我三阳后死了。她为村子里的人们带来了欢声笑语,死了以后全村的人们都参加了她的葬礼,并且送她出殡。
       我带着他们小俩口到中国美术馆,看当年留俄画家的美展。他说:现在村子里来了好多照相的艺术家,带着好多女人,都光着屁股在处女河上拍照。每次车来了,全村的小孩子都跟着车跑。大人们都直接到河床上面看。
       我说:咱们村的处女河,应该改一下名字,叫他妈的臭女河。脱光衣服拍照就是艺术,对着那么多小孩子。我操他妈。
       二毛看着我傻笑。
       有时候我很欣慰,他还可以保持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份纯真。而没有被这个世俗的世界,把他的心给感染成灰色。
       今年我回了一趟老家,和三闹子、二毛吃了一顿酒。感觉我说的话,他们再也听不懂了。他们还是那么朴实,而我已经变的不再是他们原来认识的王壹了。不管我躲在什么地方,依旧还是被现实生活把我改变的体无完肤。
       饭后我想去二毛家里坐坐。
       自从他成家后,我还没有回来过。成天的流浪和住惯的出租屋,让我已经对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。
       可是二毛一直支支吾吾的在逃避话题。三闹子悄悄告诉我:今年我们大同的媒窑都体制化了,我们村子里过去在媒窑里做事情的人,现在都没有事情做了。二毛的老婆,跟着一个来自四川打工的小子跑了。
       不过也是,体制化了媒窑,安全事故也就越来越少了。这片曾经被黑色珍珠养育过的人们,又开始走西口了。到陕西等一带打工,养家糊口。
       我们秀女村祖祖辈辈的人都憨厚老实。老年人们说:正是因为我们有别人没有的处女河。
       可是谁也没有想到,随着时代的变迁,让这个一直都很守妇道的地方,也会出现老婆跟着别人跑的事情。
       过去我一直和我的好多朋友,炫耀我们秀女村有多好,那里的人们有多淳朴......
       可是没有想到,才这么些年,我们的处女河,再也带不给别人纯洁的象征了。而现在成了一些拿着相机的男人,和一群群光着屁股的女人们,用来取乐子的地方了。
       我想我的朋友很难理解,一个从小在那里长大的孩子,看到这变迁后的家乡,他的心里是何等的难受。
       不过,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。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秀女村的地方,流淌着一条处女河。那里曾经无限风光,如今却再也找寻不到。就像我的爷爷一样,再也不会站在我的面前,摸着我的头说,你真是个调皮的孩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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